简陋的窝棚下,一头肋骨明显的毛驴倒在地上。
女人在一旁,一边哭一边问男人怎么办。
钱大郎很是不耐烦,一巴掌拍过去:“哭哭哭,有什么好哭的。”
“驴子死就死了,沐神教那帮人昨天没买到肉,今天肯定还会来。”
“他们说是要买回去犁地的啊……”
“嘶,你这蠢女人,让老子说几遍才明白。大冬天的,地都冻硬了怎么犁!”
“再说俺们这头老驴怎么犁,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!”
“闭嘴!再哭老子打死你!”
女人被一脚踹倒,这才捂着嘴哽咽。
钱大郎摸着还没冻硬的死驴,又有主意:“去,拿刀来,俺们把皮剥下来。肉卖给沐神教的人,皮拿到县城里卖。”
他不是屠户,更没上手剥过皮,只看过别人操作。
回忆了一番他们剥皮的过程,心想也不难,就决定亲自把驴皮剥下来。
结果可想而知,一把菜刀,一把柴刀,两人费老大劲,折腾到天亮,才勉强剥下驴皮。
钱大郎累得够呛,却十分得意:“卖驴得一笔钱,卖皮又能得一笔钱,哈哈哈。”
临近中午,风雪仍未停,积雪已经能没过女人的膝盖。
女人忧心忡忡地站在院门口,朝村口方向望了许久,冷得受不了了才回屋。
钱大郎大口吃着炖烂的驴头,没有要分享的意思。
满屋肉腥香,女人咽了咽口水,又把头撇向窗外。
呢喃道:“沐神教的人是不是不来了?”
声很小,淹没在风雪声中。
钱大郎见婆娘的嘴皮子动了,问她:“你在那念叨什么。”
“俺在想那些人咋还不来。”
“昨天也差不多这个时候来的,今天下雪肯定耽搁些时辰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来了咋办?”
“你个乌鸦嘴,想让俺们的驴白死不成。”一块骨头砸女人身上,“去,再给老子盛些汤来。”
钱大郎说对了一半。
耽搁采买队的不只有风雪,还有铝币。足足比昨日迟了两个时辰,他们才从初阳城出来。
暴雪之下天光都是暗的,好在他们有透明塑料制作出来的灯笼,不至于摸着黑去灵石县。
当他们载着腊肠肉和铝币来到钱家村的时候,已是未申交替之际。
哐哐哐的敲锣响,有人高声大喊。
“俺们还是来收牲畜的,这次俺们用肉跟你们换!”
“根据牲畜的种类和状态,最高可以换3000斤肉。”
“不愿意卖的,也可以牵着牲畜来俺初阳城干活。人畜管饱,包两餐,还能带两斤肉回家!”
“没有牲畜的也可以来干活,同样两餐管饱,干完活至少能得一斤肉。”
哐哐哐!又是重复一遍。
今天有人冒雪去过县城,最便宜的粟米已经涨到700文每斗了。
素来有两斤肉一斗粟的说法,所以村民们听到“最高三千斤肉”,全都蠢蠢欲动。
村民在自家院子观望,忽然闻到一股奇特的肉香。
那是油脂与香料一起被高温炙烤后迸发出来的香气。
原来采买队每辆车都在用小炭炉烤肉,让香气随着风雪飘散。